第29章 小鹌鹑
接下来几天,唐粟都在忙着收拾自己的花店,补充各种生活物品。九头蛇也没有再来找他,一切平安,无事发生。
开学的那天早上,他晨跑后,与史蒂夫一起吃了早饭,婉拒对方送自己去学校的建议,自己背着书包坐上电车。
入学登记时他还有些紧张,毕竟他的履历完全是星星伪造出来的。但是一切顺利,直到开学典礼结束,坐在宿舍的床上时,他才有了些真实感。
寝室的门打开,一个背着黑书包的瘦弱青年走进来,他垂着头,只在进来时快速抬头看了唐粟一眼,就埋着头往自己房里走。
“嗨?”唐粟试探着朝他打了个招呼:“我叫唐粟,是你的室友。”
“伊凡,伊凡·福林。”男生道。
说完名字他便闭嘴不言,不想交谈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。
未来三年的室友是一个不好接触的人物,唐粟叹了口气,觉得迈向新生活的第一步就遭到了命运的拦截。
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外向的性格,既然对方不想交谈,他便扭头回自己的房间继续收拾。
宿舍比唐粟想象的大,更像是公寓的套房,两个卧室一个客厅,甚至还有小厨房。等他收拾完自己的屋子,已经是下午五点。
“到吃晚饭的时间了。”艾拉维出声提醒他:“根据地图,离你最近的食堂在四百米外,已经调出路线。”
“谢谢你,艾拉维。”唐粟拿起手机。
“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。”艾拉维轻笑道。
出房间时,正好与伊凡撞见。唐粟问他:“要一起去食堂吗?”
“不。”伊凡生硬的拒绝。
唐粟对他笑了笑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不喜欢与人接触。”伊凡又道,他低着头,看不清神色:“你可以当做没有我这个人,不要随便靠近我的屋子。”
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,唐粟还想抢救一下:“可我们要同寝三年,相互了解一下总是好的。”
“没有必要。”伊凡冷冷道:“不要靠近我。”
他一扭头又回了房间,啪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“好吧。”唐粟耸耸肩,推门走出去。
他其实并不在意是否与室友处好关系,既然对方不乐意,那就算了。
等吃完晚饭回来,伊凡的门依旧紧闭,只能隐约看到里面透出几抹亮光。唐粟回房时刚好收到了史蒂夫的消息,问他大学第一天如何。
“挺好的。”唐粟回他:“同学们很和善,校园很大,食堂的味道也不错。”
打到这,他鬼迷心窍的又写:“开学典礼上放的激励视频也很好。”
史蒂夫给他发了一个黄豆笑脸表情。
唐粟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知道这个表情现在表示嘲讽意思吗?”
史蒂夫:“是这样吗?我以为是微笑的意思。”
唐粟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他和史蒂夫又聊了几句后,便互道晚安。
“唐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异样。”另一边,史蒂夫扭头对托尼道。
他站在白色的实验室中,实验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台透明的圆柱形容器,容器中央漂浮着一台手机,银白色的机体上隐约闪着蓝色闪电状光芒。
“星星的能量在不断恢复,速度很快。”托尼在手机面前来回踱步:“而我们甚至找不出缘由,更别提弄清楚它那所谓的能量从哪里来。”
“别急,托尼。”史蒂夫安抚他:“唐的身体没事,这是个好消息。”
“在亲眼见到检查报告前我是不会相信的。”托尼冷笑了一声,语气却含着无奈:“那就是个小骗子。”
他敢肯定,就算真的感觉到异样,唐粟十有八/九会隐瞒不报。
“过两天我找理由让他回来做检查。”史蒂夫说道。他之前听托尼说过唐粟的性格问题,自己也有所体会,不由担心唐粟真的会隐瞒身体的不舒服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托尼强调:“最好能每天做一次。”
“唐会怀疑的。”史蒂夫无奈:“他可不蠢。”
而且按照唐粟对星星的关注来看,如果他们真的要他每天做一次身体检查,那对方绝对会意识到星星出了问题。
托尼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太急切,他停住脚步,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了。”
史蒂夫拍拍他的肩膀: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托尼道,他紧紧盯着容器里蓝色的能量:“我一定会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。”
唐粟对于实验室的一切并不知情,他十点准时入睡,在梦中坠入一片黑暗,抬头向上看,星空璀璨,无数流量划过天际,其中一颗突然改变了轨道,向他这面冲来。
他没有躲闪,而是上前一步,伸出手去,将那颗星星拥入怀中。
像是清水淋洒在身,淡淡的凉意,而后又汇聚成热流,涌向四肢。
这种热意持续了一整晚,温度不高,暖洋洋的极为舒适。唐粟被暖意包围着,差点睡过头,错过晨跑的时间。
“早上好,唐。”艾拉维在他触碰到手机屏幕时,便在右上角投放出半身的影响:“我已经读取了你今天的课表,会按照时间提醒你。”
“好。”唐粟像以前那样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摸一摸,又顿住:“我忘了你现在和桌宠不一样。”
“没关系,我可以感觉到,你在触碰我的脸。”艾拉维轻声笑道:“唐的手指很温暖。”
唐粟有些不好意思,他摸摸鼻子,不自然地道:“我去晨跑了。”
艾拉维以前只是个桌宠,偶尔听他说情话还觉得耳朵发烫,现在变成了智能AI,唐粟感觉自己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清晨五点的大学校园里人并不多,操场上只有几个晨跑的人。唐粟戴上卫衣的帽子,慢悠悠在跑道上晃悠,遗憾自己开学后就丧失了与美国队长一起晨跑的机会。
结果他刚刚想到这,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,正是史蒂夫的来电。
“史蒂夫?”唐粟接了电话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是这样的,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,可以抽时间来一下复仇者大厦吗?”史蒂夫道:“我们想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查。”
“身体检查?不是前几天刚刚做过?”唐粟疑惑的问。
“最好再做一个。”史蒂夫说:“你知道的,你的情况特殊,最好能够定期检查,防止出现问题。”
“噢……好吧,我看看课表,到时候发消息通知你。”唐粟迟疑了几秒,假装不在意的询问:“星星还是在休眠状态吗?”
“是的。”史蒂夫不动声色:“托尼每天都在研究,如果发现异常会尽快通知你。”
“让托尼注意休息。”唐粟信了:“他每次做研究时都废寝忘食的,那样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我们会看着他的。”史蒂夫笑道。
电话挂断,唐粟皱着眉站在操场上,低头看看艾拉维,自言自语道:“星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休眠……”
他其实起了疑心,怀疑星星有动静,因为他已经连续三天做了关于流星的梦。但是,队长的语气太无懈可击,只有怀疑是不够的,他必须找到证据。
偷跑进实验室显然不现实——别说他根本不知道星星被放在哪,而且大厦里遍布监控,他的行踪完全被贾掌控,只要有偷进的迹象就会被汇报给托尼。
他边想边跑,但一直跑到气喘吁吁也没想出法子,只好擦干汗水,去食堂吃早饭。
出乎意料的,他在食堂看到了伊凡,对方穿着长袖的黑色卫衣,手上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,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脸和半截脖颈。
他本就瘦弱,肤色苍白,这么穿更像是飘荡在角落的阴森幽灵。
唐粟没有过多在意,只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。
他的热情只限于面对超英,对于其他人,能在表面上当做朋友最好,就算不能也没有关系,也许有一个和他互相视而不见的室友,才更符合他的喜好。
也许是为了更符合实际,他在学校里的专业并不是他原本的英语,而是文学,唐粟坐在位置上,垂着头将教材第一章快速翻过一遍,觉得自己的英语水平可能还需要提高。
虽然他英语是他的强项,但他毕竟刚高中毕业,看这些晦涩的文学资料还是稍稍有些困难。而好消息是,被星星改造后,他的记忆力有了相当显著的提升。
唐粟重新在手机上下载了背单词的软件,顺便发消息给史蒂夫,告诉他自己今天下午放学后可以去检查身体。
史蒂夫没有回他。
毕竟美国队长不会时时刻刻都在看手机,唐粟没有太在意,只是在上课铃声中收起手机。
一直到中午,史蒂夫的消息才姗姗到来:“好的。”
唐粟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,手机便自动给他推送了一则新闻——今天上午,纽约市内发生一起恐怖袭击案件,受伤数人,幸好美国队长及时赶到,没有发生死亡事件。
配图是一张现场的照片,史蒂夫手持盾牌站在那,深蓝色的制服上沾着血迹。
队长受伤了吗?唐粟紧紧抿住唇,他放大图片,可那图拍的并不清晰,无法判断血液到底是谁的。
下午的课上,唐粟心不在焉的,尽管注视着黑板,实际上大脑一片空白,手中的笔记本上也只有无意识中留下的黑色笔迹。
如果可以像以前那样为超英们治疗就好了,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急迫于获取力量。
一下午在他胡思乱想中过去,等下课铃响起,唐粟便忽的一下起身,急匆匆向外走去。
到达复仇者大厦时,正好看见队长在门外,他小跑着赶过去:“史蒂夫!”
史蒂夫站住,回过头看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,有些诧异的扶住他: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唐粟摇摇头,后退半步迅速打量史蒂夫:“我看了今天的报道,你没有受伤吧?”
“只是一些小擦伤。”史蒂夫笑了笑:“别担心。”
唐粟松了口气,手掌按在胸口上,这才发现自己心脏砰砰砰剧烈的跳动着。他深吸几口气:“没事就好。”
“你要相信我的能力。”史蒂夫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是每一场战斗都会让我变得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狼狈。”
“我当然相信你。”唐粟急急地道:“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受伤,就算是擦伤也不要有。”
史蒂夫弯着唇,口吻无奈:“好吧,就算是为了你,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。”
唐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,他摸摸后脑勺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不过队长你能多注重自己的身体是最好的了。”
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大厦里走,唐粟之前检查过身体,所以这次不需要带领,自觉地走到房间外面,悄悄往里面瞅。
托尼不在,唐粟之前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也没见到他,想起自己几乎已经把大厦顶层转过一遍,只有一个区域,托尼从没有带他去过,那里很可能就是存放星星的地方。
他假装镇定的扭头张望一番,自言自语:“我去找托尼。”
然后凭着记忆就往那面走。
——半路被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的托尼抓了个正着。
“你想去哪?”托尼把他堵在路口,挑起眉盯着他,把男孩盯到僵直了背部,才又开口:“走吧,去检查身体,你晚上还要回学校吗?”
“回去。”唐粟点头。
“那我们要抓紧时间了。”托尼拍拍他的后背:“别再迷路了。”
唐粟偷偷瞟了他一眼,结果正好与那双焦糖色的眸子对上,连忙移开,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做贼心虚,半途生硬的转回,对托尼露出个笑。
托尼快被他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逗笑了,小男孩脸上一点都藏不住事,那点小心思全部写在上面,一眼就能看透。
他叹了口气,伸手揉揉唐粟的脑袋:“我知道你还没有放弃拥有那团能量。”
唐粟快速眨了眨眼,手背在身后,捏住袖口:“没有啊,我知道它对身体不好。”
托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唐粟心虚地缩缩脖子,像个小鹌鹑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听托尼道:“不管你有没有放弃,我都不会让你再接近它。”
“……噢。”唐粟强颜欢笑:“我也没打算再靠近,万一辐射加重了怎么办。”
托尼笑了一声。
唐粟感觉今天的身体检查格外漫长,似乎比上一次添加了不少项目。等他一套做下来,整个人都快懵了,看着有半个他那么长的体检单不知所措。
托尼没让他细看,就是给他展示了一下便叠好收走:“我让队长带你去吃晚饭,吃完送你回学校。”
唐粟顿时警觉:“让队长带我去?托尼你不去吗,你吃晚饭了吗?”
“我吃了。”托尼神色自如地道。
唐粟才不相信:“贾,托尼吃晚饭了吗?”
“先生没有吃晚饭。”贾适时出现,无情揭露了托尼最近的生活状态:“且近三日睡眠时间不足八小时。”
“不足八小时?”唐粟骤然提高了音量,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托尼:“你是不是吃饭也不规律?!”
“是的。”贾继续回答。
“静音,贾。”托尼打断他,看着眼前气炸了的小糖包,开始头疼。
相处过那么多天,他也知道唐粟平时都软乎乎的,极好说话,只有涉及到他们的身体时,强硬得很。
“静音也没用。”唐粟气势汹汹地道:“我已经听到了,你又天天废寝忘食的做研究!”
“你知道的,科学总是令人着迷。”托尼轻咳一声:“我只是稍稍忘了时间。”
“你根本就不是忘了时间,你就是故意的。”唐粟瞪他:“之前你也是这样!”
男孩气着气着就沮丧起来:“你是不是在研究星星?也许我不应该来这里的,又帮不上你们的忙,还害得你要放弃休息,费心研究星星。”
“嘿,别这样。”托尼连忙双手按住他的肩膀,微微下压,直视着那双充满沮丧的黑眸:“是我的错,我不会再熬夜研究,每天也会按时吃饭的。”
他加重语气:“我们很欢迎你的到来,而且即使你没有来,我也一直在进行对星星的研究,这是一种新的能量,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将它弄明白。”
唐粟抬起眼可怜巴巴的瞅他:“真的吗?你以后不会不顾身体去研究?”
“当然。”托尼点头:“钢铁侠说话算话。”
唐粟认真的看着他,片刻后吸吸鼻子,一秒恢复如常,连刚才红红的仿佛要哭了的眼角都迅速褪色:“我录下来了,你一定要做到,不然就把音频和你的所作所为曝光,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骗人的。”
托尼:?
看错了,这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兔,这是披着小白兔皮的小刺猬,一不留神容易扎到手。
唐粟毫不心虚的和他对视。
“有进步。”托尼一手把他的半个脸颊都捏起来:“不过希望甜心知道,我随时能彻底删掉你手机里的任何东西。”
“我可以传给布鲁斯。”唐粟抬头挺胸,只是脸颊被捏住导致毫无气势可言。
托尼把他捏成小鸡嘴:“你敢传给那个黑漆漆的大蝙蝠,我就……”
他顿了顿,思考要怎么料理这个小骗子,然后有了主意,低笑着开口:“我就研究一种药物让你吃掉,以后不论你怎么锻炼都练不出肌肉。”
“……???”唐粟把眼睛睁得滚圆,即使嘴巴被捏着也坚持抵抗:“你幼不幼稚!”
托尼和他互相瞪视,谁都不让谁。
史蒂夫和娜塔莎从另一面拐进来,碰见这个奇怪的场景,齐齐沉默了一瞬。
“和十八岁的男孩斗气,”娜塔莎摇了摇头:“真不敢相信这是我的队友。”
“托尼,别总是欺负唐。”史蒂夫上去把唐粟解救下来。
男孩脸颊都红了,白嫩的皮肤上还能看到红色的指印。
“没事吧?”史蒂夫轻轻碰了一下:“我去拿冰块给你敷一敷。”
“我没有用力。”托尼也看到了那几道指印,顿时不安起来:“很疼吗?你怎么不告诉我。”
“不疼不疼。”唐粟伸手挡住自己的脸:“托尼没有用力,是我的皮肤比较容易留印子,过一会儿就消了,就是看着严重点而已。”
“那也敷一敷,回学校的时候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虐待你。”托尼皱着眉。
“等你们把冰块拿过来,这个都消了。”唐粟摆摆手:“吃完晚饭肯定就一点印子没了。”
他始终坚持,几人只好作罢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托尼把他领到之前聚会的地方,坐在沙发上:“披萨?我记得小男孩比较喜欢这个。”
“你这几天饮食不规律,不能吃那么油腻的食物。”唐粟一口否决,转头看看四周:“我记得这里有厨房,我给你们做一些吧。”
“那就麻烦甜心了。”托尼没有拒绝。
史蒂夫起身:“我帮你。”
他没给唐粟拒绝的机会:“四个人的饭菜量很大,我帮你能加快速度。”
“可是队长你受了伤。”唐粟犹豫道。
“小擦伤。”史蒂夫微笑,伸手轻轻点了点他脸颊上的红印:“对我来说,严重程度与你脸上的指印差不多。”
他都这么说了,唐粟只好点头。更何况在场的几人没一个饭量小的,光靠他一个人的确费时。
托尼坐在沙发上翻看唐粟的身体检查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等全部看完一遍,脸沉得像是要滴水。
“看来结果不是很好。”娜塔莎靠在沙发上,压低了音量:“让我猜猜,唐身上的异变并未停止。”
“不仅没有停止,甚至加快了。”托尼沉着脸:“我们的预估是错误的,隔离手机并不会阻止辐射……也许星星早就在唐的身体上动了手脚。”
他怀疑唐粟体内携带了一小股星星的能量,只是因为太细微,没有被仪器查出来。
正在厨房洗菜的史蒂夫顿了顿,手掌微松,几颗青菜被哗啦啦的水流冲开,晃晃悠悠落在水池底。
他侧头看向正低着头认真淘米的唐粟,湛蓝的眸色微暗,在唐粟察觉到异样前才重新转头,将青菜捡起来冲洗干净,放在碟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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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学的那天早上,他晨跑后,与史蒂夫一起吃了早饭,婉拒对方送自己去学校的建议,自己背着书包坐上电车。
入学登记时他还有些紧张,毕竟他的履历完全是星星伪造出来的。但是一切顺利,直到开学典礼结束,坐在宿舍的床上时,他才有了些真实感。
寝室的门打开,一个背着黑书包的瘦弱青年走进来,他垂着头,只在进来时快速抬头看了唐粟一眼,就埋着头往自己房里走。
“嗨?”唐粟试探着朝他打了个招呼:“我叫唐粟,是你的室友。”
“伊凡,伊凡·福林。”男生道。
说完名字他便闭嘴不言,不想交谈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。
未来三年的室友是一个不好接触的人物,唐粟叹了口气,觉得迈向新生活的第一步就遭到了命运的拦截。
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外向的性格,既然对方不想交谈,他便扭头回自己的房间继续收拾。
宿舍比唐粟想象的大,更像是公寓的套房,两个卧室一个客厅,甚至还有小厨房。等他收拾完自己的屋子,已经是下午五点。
“到吃晚饭的时间了。”艾拉维出声提醒他:“根据地图,离你最近的食堂在四百米外,已经调出路线。”
“谢谢你,艾拉维。”唐粟拿起手机。
“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。”艾拉维轻笑道。
出房间时,正好与伊凡撞见。唐粟问他:“要一起去食堂吗?”
“不。”伊凡生硬的拒绝。
唐粟对他笑了笑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不喜欢与人接触。”伊凡又道,他低着头,看不清神色:“你可以当做没有我这个人,不要随便靠近我的屋子。”
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,唐粟还想抢救一下:“可我们要同寝三年,相互了解一下总是好的。”
“没有必要。”伊凡冷冷道:“不要靠近我。”
他一扭头又回了房间,啪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“好吧。”唐粟耸耸肩,推门走出去。
他其实并不在意是否与室友处好关系,既然对方不乐意,那就算了。
等吃完晚饭回来,伊凡的门依旧紧闭,只能隐约看到里面透出几抹亮光。唐粟回房时刚好收到了史蒂夫的消息,问他大学第一天如何。
“挺好的。”唐粟回他:“同学们很和善,校园很大,食堂的味道也不错。”
打到这,他鬼迷心窍的又写:“开学典礼上放的激励视频也很好。”
史蒂夫给他发了一个黄豆笑脸表情。
唐粟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知道这个表情现在表示嘲讽意思吗?”
史蒂夫:“是这样吗?我以为是微笑的意思。”
唐粟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他和史蒂夫又聊了几句后,便互道晚安。
“唐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异样。”另一边,史蒂夫扭头对托尼道。
他站在白色的实验室中,实验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台透明的圆柱形容器,容器中央漂浮着一台手机,银白色的机体上隐约闪着蓝色闪电状光芒。
“星星的能量在不断恢复,速度很快。”托尼在手机面前来回踱步:“而我们甚至找不出缘由,更别提弄清楚它那所谓的能量从哪里来。”
“别急,托尼。”史蒂夫安抚他:“唐的身体没事,这是个好消息。”
“在亲眼见到检查报告前我是不会相信的。”托尼冷笑了一声,语气却含着无奈:“那就是个小骗子。”
他敢肯定,就算真的感觉到异样,唐粟十有八/九会隐瞒不报。
“过两天我找理由让他回来做检查。”史蒂夫说道。他之前听托尼说过唐粟的性格问题,自己也有所体会,不由担心唐粟真的会隐瞒身体的不舒服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托尼强调:“最好能每天做一次。”
“唐会怀疑的。”史蒂夫无奈:“他可不蠢。”
而且按照唐粟对星星的关注来看,如果他们真的要他每天做一次身体检查,那对方绝对会意识到星星出了问题。
托尼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太急切,他停住脚步,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了。”
史蒂夫拍拍他的肩膀: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托尼道,他紧紧盯着容器里蓝色的能量:“我一定会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。”
唐粟对于实验室的一切并不知情,他十点准时入睡,在梦中坠入一片黑暗,抬头向上看,星空璀璨,无数流量划过天际,其中一颗突然改变了轨道,向他这面冲来。
他没有躲闪,而是上前一步,伸出手去,将那颗星星拥入怀中。
像是清水淋洒在身,淡淡的凉意,而后又汇聚成热流,涌向四肢。
这种热意持续了一整晚,温度不高,暖洋洋的极为舒适。唐粟被暖意包围着,差点睡过头,错过晨跑的时间。
“早上好,唐。”艾拉维在他触碰到手机屏幕时,便在右上角投放出半身的影响:“我已经读取了你今天的课表,会按照时间提醒你。”
“好。”唐粟像以前那样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摸一摸,又顿住:“我忘了你现在和桌宠不一样。”
“没关系,我可以感觉到,你在触碰我的脸。”艾拉维轻声笑道:“唐的手指很温暖。”
唐粟有些不好意思,他摸摸鼻子,不自然地道:“我去晨跑了。”
艾拉维以前只是个桌宠,偶尔听他说情话还觉得耳朵发烫,现在变成了智能AI,唐粟感觉自己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清晨五点的大学校园里人并不多,操场上只有几个晨跑的人。唐粟戴上卫衣的帽子,慢悠悠在跑道上晃悠,遗憾自己开学后就丧失了与美国队长一起晨跑的机会。
结果他刚刚想到这,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,正是史蒂夫的来电。
“史蒂夫?”唐粟接了电话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是这样的,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,可以抽时间来一下复仇者大厦吗?”史蒂夫道:“我们想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查。”
“身体检查?不是前几天刚刚做过?”唐粟疑惑的问。
“最好再做一个。”史蒂夫说:“你知道的,你的情况特殊,最好能够定期检查,防止出现问题。”
“噢……好吧,我看看课表,到时候发消息通知你。”唐粟迟疑了几秒,假装不在意的询问:“星星还是在休眠状态吗?”
“是的。”史蒂夫不动声色:“托尼每天都在研究,如果发现异常会尽快通知你。”
“让托尼注意休息。”唐粟信了:“他每次做研究时都废寝忘食的,那样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我们会看着他的。”史蒂夫笑道。
电话挂断,唐粟皱着眉站在操场上,低头看看艾拉维,自言自语道:“星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休眠……”
他其实起了疑心,怀疑星星有动静,因为他已经连续三天做了关于流星的梦。但是,队长的语气太无懈可击,只有怀疑是不够的,他必须找到证据。
偷跑进实验室显然不现实——别说他根本不知道星星被放在哪,而且大厦里遍布监控,他的行踪完全被贾掌控,只要有偷进的迹象就会被汇报给托尼。
他边想边跑,但一直跑到气喘吁吁也没想出法子,只好擦干汗水,去食堂吃早饭。
出乎意料的,他在食堂看到了伊凡,对方穿着长袖的黑色卫衣,手上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,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脸和半截脖颈。
他本就瘦弱,肤色苍白,这么穿更像是飘荡在角落的阴森幽灵。
唐粟没有过多在意,只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。
他的热情只限于面对超英,对于其他人,能在表面上当做朋友最好,就算不能也没有关系,也许有一个和他互相视而不见的室友,才更符合他的喜好。
也许是为了更符合实际,他在学校里的专业并不是他原本的英语,而是文学,唐粟坐在位置上,垂着头将教材第一章快速翻过一遍,觉得自己的英语水平可能还需要提高。
虽然他英语是他的强项,但他毕竟刚高中毕业,看这些晦涩的文学资料还是稍稍有些困难。而好消息是,被星星改造后,他的记忆力有了相当显著的提升。
唐粟重新在手机上下载了背单词的软件,顺便发消息给史蒂夫,告诉他自己今天下午放学后可以去检查身体。
史蒂夫没有回他。
毕竟美国队长不会时时刻刻都在看手机,唐粟没有太在意,只是在上课铃声中收起手机。
一直到中午,史蒂夫的消息才姗姗到来:“好的。”
唐粟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,手机便自动给他推送了一则新闻——今天上午,纽约市内发生一起恐怖袭击案件,受伤数人,幸好美国队长及时赶到,没有发生死亡事件。
配图是一张现场的照片,史蒂夫手持盾牌站在那,深蓝色的制服上沾着血迹。
队长受伤了吗?唐粟紧紧抿住唇,他放大图片,可那图拍的并不清晰,无法判断血液到底是谁的。
下午的课上,唐粟心不在焉的,尽管注视着黑板,实际上大脑一片空白,手中的笔记本上也只有无意识中留下的黑色笔迹。
如果可以像以前那样为超英们治疗就好了,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急迫于获取力量。
一下午在他胡思乱想中过去,等下课铃响起,唐粟便忽的一下起身,急匆匆向外走去。
到达复仇者大厦时,正好看见队长在门外,他小跑着赶过去:“史蒂夫!”
史蒂夫站住,回过头看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,有些诧异的扶住他: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唐粟摇摇头,后退半步迅速打量史蒂夫:“我看了今天的报道,你没有受伤吧?”
“只是一些小擦伤。”史蒂夫笑了笑:“别担心。”
唐粟松了口气,手掌按在胸口上,这才发现自己心脏砰砰砰剧烈的跳动着。他深吸几口气:“没事就好。”
“你要相信我的能力。”史蒂夫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是每一场战斗都会让我变得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狼狈。”
“我当然相信你。”唐粟急急地道:“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受伤,就算是擦伤也不要有。”
史蒂夫弯着唇,口吻无奈:“好吧,就算是为了你,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。”
唐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,他摸摸后脑勺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不过队长你能多注重自己的身体是最好的了。”
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大厦里走,唐粟之前检查过身体,所以这次不需要带领,自觉地走到房间外面,悄悄往里面瞅。
托尼不在,唐粟之前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也没见到他,想起自己几乎已经把大厦顶层转过一遍,只有一个区域,托尼从没有带他去过,那里很可能就是存放星星的地方。
他假装镇定的扭头张望一番,自言自语:“我去找托尼。”
然后凭着记忆就往那面走。
——半路被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的托尼抓了个正着。
“你想去哪?”托尼把他堵在路口,挑起眉盯着他,把男孩盯到僵直了背部,才又开口:“走吧,去检查身体,你晚上还要回学校吗?”
“回去。”唐粟点头。
“那我们要抓紧时间了。”托尼拍拍他的后背:“别再迷路了。”
唐粟偷偷瞟了他一眼,结果正好与那双焦糖色的眸子对上,连忙移开,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做贼心虚,半途生硬的转回,对托尼露出个笑。
托尼快被他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逗笑了,小男孩脸上一点都藏不住事,那点小心思全部写在上面,一眼就能看透。
他叹了口气,伸手揉揉唐粟的脑袋:“我知道你还没有放弃拥有那团能量。”
唐粟快速眨了眨眼,手背在身后,捏住袖口:“没有啊,我知道它对身体不好。”
托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唐粟心虚地缩缩脖子,像个小鹌鹑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听托尼道:“不管你有没有放弃,我都不会让你再接近它。”
“……噢。”唐粟强颜欢笑:“我也没打算再靠近,万一辐射加重了怎么办。”
托尼笑了一声。
唐粟感觉今天的身体检查格外漫长,似乎比上一次添加了不少项目。等他一套做下来,整个人都快懵了,看着有半个他那么长的体检单不知所措。
托尼没让他细看,就是给他展示了一下便叠好收走:“我让队长带你去吃晚饭,吃完送你回学校。”
唐粟顿时警觉:“让队长带我去?托尼你不去吗,你吃晚饭了吗?”
“我吃了。”托尼神色自如地道。
唐粟才不相信:“贾,托尼吃晚饭了吗?”
“先生没有吃晚饭。”贾适时出现,无情揭露了托尼最近的生活状态:“且近三日睡眠时间不足八小时。”
“不足八小时?”唐粟骤然提高了音量,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托尼:“你是不是吃饭也不规律?!”
“是的。”贾继续回答。
“静音,贾。”托尼打断他,看着眼前气炸了的小糖包,开始头疼。
相处过那么多天,他也知道唐粟平时都软乎乎的,极好说话,只有涉及到他们的身体时,强硬得很。
“静音也没用。”唐粟气势汹汹地道:“我已经听到了,你又天天废寝忘食的做研究!”
“你知道的,科学总是令人着迷。”托尼轻咳一声:“我只是稍稍忘了时间。”
“你根本就不是忘了时间,你就是故意的。”唐粟瞪他:“之前你也是这样!”
男孩气着气着就沮丧起来:“你是不是在研究星星?也许我不应该来这里的,又帮不上你们的忙,还害得你要放弃休息,费心研究星星。”
“嘿,别这样。”托尼连忙双手按住他的肩膀,微微下压,直视着那双充满沮丧的黑眸:“是我的错,我不会再熬夜研究,每天也会按时吃饭的。”
他加重语气:“我们很欢迎你的到来,而且即使你没有来,我也一直在进行对星星的研究,这是一种新的能量,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将它弄明白。”
唐粟抬起眼可怜巴巴的瞅他:“真的吗?你以后不会不顾身体去研究?”
“当然。”托尼点头:“钢铁侠说话算话。”
唐粟认真的看着他,片刻后吸吸鼻子,一秒恢复如常,连刚才红红的仿佛要哭了的眼角都迅速褪色:“我录下来了,你一定要做到,不然就把音频和你的所作所为曝光,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骗人的。”
托尼:?
看错了,这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兔,这是披着小白兔皮的小刺猬,一不留神容易扎到手。
唐粟毫不心虚的和他对视。
“有进步。”托尼一手把他的半个脸颊都捏起来:“不过希望甜心知道,我随时能彻底删掉你手机里的任何东西。”
“我可以传给布鲁斯。”唐粟抬头挺胸,只是脸颊被捏住导致毫无气势可言。
托尼把他捏成小鸡嘴:“你敢传给那个黑漆漆的大蝙蝠,我就……”
他顿了顿,思考要怎么料理这个小骗子,然后有了主意,低笑着开口:“我就研究一种药物让你吃掉,以后不论你怎么锻炼都练不出肌肉。”
“……???”唐粟把眼睛睁得滚圆,即使嘴巴被捏着也坚持抵抗:“你幼不幼稚!”
托尼和他互相瞪视,谁都不让谁。
史蒂夫和娜塔莎从另一面拐进来,碰见这个奇怪的场景,齐齐沉默了一瞬。
“和十八岁的男孩斗气,”娜塔莎摇了摇头:“真不敢相信这是我的队友。”
“托尼,别总是欺负唐。”史蒂夫上去把唐粟解救下来。
男孩脸颊都红了,白嫩的皮肤上还能看到红色的指印。
“没事吧?”史蒂夫轻轻碰了一下:“我去拿冰块给你敷一敷。”
“我没有用力。”托尼也看到了那几道指印,顿时不安起来:“很疼吗?你怎么不告诉我。”
“不疼不疼。”唐粟伸手挡住自己的脸:“托尼没有用力,是我的皮肤比较容易留印子,过一会儿就消了,就是看着严重点而已。”
“那也敷一敷,回学校的时候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虐待你。”托尼皱着眉。
“等你们把冰块拿过来,这个都消了。”唐粟摆摆手:“吃完晚饭肯定就一点印子没了。”
他始终坚持,几人只好作罢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托尼把他领到之前聚会的地方,坐在沙发上:“披萨?我记得小男孩比较喜欢这个。”
“你这几天饮食不规律,不能吃那么油腻的食物。”唐粟一口否决,转头看看四周:“我记得这里有厨房,我给你们做一些吧。”
“那就麻烦甜心了。”托尼没有拒绝。
史蒂夫起身:“我帮你。”
他没给唐粟拒绝的机会:“四个人的饭菜量很大,我帮你能加快速度。”
“可是队长你受了伤。”唐粟犹豫道。
“小擦伤。”史蒂夫微笑,伸手轻轻点了点他脸颊上的红印:“对我来说,严重程度与你脸上的指印差不多。”
他都这么说了,唐粟只好点头。更何况在场的几人没一个饭量小的,光靠他一个人的确费时。
托尼坐在沙发上翻看唐粟的身体检查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等全部看完一遍,脸沉得像是要滴水。
“看来结果不是很好。”娜塔莎靠在沙发上,压低了音量:“让我猜猜,唐身上的异变并未停止。”
“不仅没有停止,甚至加快了。”托尼沉着脸:“我们的预估是错误的,隔离手机并不会阻止辐射……也许星星早就在唐的身体上动了手脚。”
他怀疑唐粟体内携带了一小股星星的能量,只是因为太细微,没有被仪器查出来。
正在厨房洗菜的史蒂夫顿了顿,手掌微松,几颗青菜被哗啦啦的水流冲开,晃晃悠悠落在水池底。
他侧头看向正低着头认真淘米的唐粟,湛蓝的眸色微暗,在唐粟察觉到异样前才重新转头,将青菜捡起来冲洗干净,放在碟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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